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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肯·威尔伯证入大圆满境界的个人心路之作!)

作者:肯·威尔伯 时间:2011-5-22 9:05:40 点击:18689

一味(《超越死亡》作者、超个人心理学大师肯? 威尔伯证入大圆满境界的个人心路之作!)

编辑推荐

在日本,威尔伯被视为一派宗师;在德国,他是学院派热衷研究的重要现象之一。宗教史权威休斯顿·史密斯认为威尔伯在整合西方心理学与东方智慧传承上的贡献,远远超过了荣格;希拉里的精神导师琼·休斯顿将威尔伯与弗洛伊德放在同等重要的地位;约翰·怀特则称其为“意识研究领域的爱因斯坦”。 
   意识研究领域的爱因斯坦,证入圆满境界的生活实录!

内容简介

本书为超个人心理学大师肯·威尔伯1997年至1998年一年间的日记,其中不仅记录了他的日常生活、工作和修行,他与美国心理学界以及灵修圈的交往,美国当时文化、艺术界的基本面貌,更以大量篇幅阐释了他对意识领域的研究,并厘清了“转译”式的修行与真正具有“转化”意义的修行之不同。因此,本书可称为意识研究领域的巅峰之作,以及身心灵成长的最佳指导手册。

作者简介

肯·威尔伯(1949-)目前被公认为是“后人本心理学”的最重要的思想家、理论家和发言人,其影响已经跨越了心理学领域,波及哲学和神学领域。 由于肯·威尔伯在意识领域的研究极富基础性和开创性,他甚至获得了“意识领域的爱因斯坦”的美誉。作为心理学家,有评论认为他在整合西方心理学和东方智慧方面已经超过了荣格。 肯·威尔伯23岁时发表《意识层次图》,此后著述不断,迄今已有20余部著作。他的作品被翻译到20个国家,名列美国同类作家之首,被称为美国“最畅销的学术类著作作家”。其主要著作有:《没有疆界》,《阿特曼计划》,《来自伊甸园》,《眼对眼》,《恩宠和勇气》,《性,生态和灵性》,《科学与宗教》,《一味》,《整合心理学》

目录

译者序
前言
一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五月
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在线试读部分章节

一月
  1997年1月2日,星期四
工作了一上午。看着阳光在飘零的雪花中穿梭嬉戏,一边作研究和阅读。今天的阳光不是金黄的而是白的,像雪一般,所以我被雪白之上的雪白、孤寂之上的孤寂环绕。纯然的空寂,犹如温柔而明透的光,径自在抑郁的低语中闪烁着。我释入那空寂中,这个清朗的日子,一切都显得光华璀璨。
1月3日,星期五
不久之前,感恩节的前后,我开始撰写((科学与宗教的整合:古老智慧与现代知识的结合》(出版时的书名为《感官与灵魂的交融:科学与宗教的整合》)。如今这本书已经完成,我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了。我在撰写时有特定的对象——正统保守的主流世界,而非新时代、新范型、反传统文化的那一群人。我不知道我是否办到了,我也不知道我的下一步是什么。
 我必须找出一条路,既能专注地工作,又能享有社交生活。巴尔扎克在每次性高潮之后都说:“我又完成了一本书。”我的情况却刚好相反。崔雅过世后到这个月已经八年了,起初我有一年没和女人约会,之后我有过几个关系不错的女朋友,但没有一个是完全对路的。我不知道是……
1月4日,星期六
学生邀我参加了一次“锐舞”(RAVE),在电子舞曲和“嗯哼”——某种违禁药品中彻夜狂欢。这些二十来岁的孩子们服用一种叫作“至乐”(俗称摇头丸)的药物,它能加强神人的能力和团体的和谐。舞会的氛围像是公社、无性或雌雄同体,显得温柔而又强烈。没什么更好的形容词,只能说那种气氛是属灵的。播放的音乐(例如《暴民与天才》)通常没什么歌词,因此习惯于象征思考的心不再忙碌——于是“上智”灵光乍现,更别提还用了大量的“下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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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

  作者:肯恩·威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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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拉玛那.马哈希尊者(Ramana Maharish)所说的一句话之后,便开始非常认真地练习冥想,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在深睡的梦境中,不存在的东西就不是真的。"这是一句很惊人的话,因为基本上,无梦深睡中是什么也不存在的。然而拉玛那曾经说过,终极实相不可能一会儿出现在意识申,一会儿又不见了。它一定是持续不断,不受时间限制,永远存在于每个当下的。因此终极实相也必定存在于无梦的深睡中,那么在无梦的深睡中不存在的东西,一定不是终极实相。

  这句话严重地干扰了我,因为当时我已体验过几次见性的滋味(瞥见一味),不过仍局限于白天清醒的状态。换句话说,能让我关心的事大部分存在于白天的清醒时段。然而清醒的状态显然不是恒常的,它在二十四小时里时有时无地出现。

  待续...

  根据伟大智者们的说法,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永远有一个清醒的东西----它在醒时、梦境或深睡中,一直都维持着觉知。那永远存在于当下的觉知,就是我们的神性。那份潜伏的、持续不断的觉知力(不二的觉察)就是神性的不灭之光,也是我们通往﹁神﹂的管道想要领悟我们的无上神性,我们必须接通这股持续不断的觉知电流,使得醒时、入梦与深睡都充满着电力。它将使我们不再认同肉体、心智、自我或灵魂,并且帮助我们认出那持续不断的或不受时间限制的"神"。

  我听到拉玛那尊者的那句话时,已经认真坐禅二十年了。我曾经在片瞳和松美禅师的指导下习禅;与卡鲁和创巴仁波切学习藏密;与贝诺法王和恰都仁波切学习大圆满;此外我或长或短地研究过吠檀多哲学、超觉静坐、克什米尔识知派哲学、基督教神秘主义、卡巴拉秘教、解脱者约翰的教派、苏菲派神秘主义……等等。

  当我读到拉玛那的那句话时,我正在进行一次大圆满闭关修练,指导老师是恰都仁波切。仁波切地强调梦境与深睡状态申的明镜之心。我开始具备这份持续不断的不二觉察力,同时也得到了仁波切的认证。一年之后,在一次为期十一天的闭关中,我的自我终于基进地、彻底地死亡----一切似乎都有了结果。那十一天我完全没有入睡,换句话说,日夜我都是清醒的,即使我的身体和心智经历了醒、梦与深睡的情境:我在这些变化中是如如不动的,并没有一个"我"可以被动摇,存在的只有不动的、没有内容的觉知,它如明镜一般和它所目睹的每一样东西合一了。

  从那时起,我就这么直接地恢复了我的自性,一直到现在,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这样的状态。这持续不断的、不二的觉知一旦成为明显的事实,你在这个物质世界就会拥有崭新的命运。你将发现你本然的佛心或本然的神性,那个无形、无相、超越时空而又无限的空寂,你可以称它为大梵、基特、基督意识、光明本体等等----这些名相指的都是"一味"的境界。只有它才是你真正的身份----纯粹的空性或无条件的觉知。有了这份体悟,你就可以从主客对立的渺小世界所造成的恐怖和折磨中解脱。

  你一旦发现自己无相的佛心、真我、纯粹的神性或神的源头,你就可以带着这份持续不断的不二觉知进入次等的境界,包括精微的心智状态和粗钝的肉体状态,并且以光明恢复它们的生机。这时你并不固着于无相和空寂。你会把那空寂也空掉:你将自己投入心智的世界与粗钝的世界,以平等之心进入它们,并且赋予它们创造力。这个独特的心智和肉体就是所谓的"你"(以我为例,这个"你"就是所谓的肯恩.威尔伯);这次等的你,就是你神性的工具。然后,所有的事物,包括你的小我的心智、肉体、感觉和思想,开始从你那广阔无边的空性中升起,因为你不再认同它,并且有能力任其生灭运化,所以它们在升起的那个当下就自行解脱了。这时你开始察觉那股基进的自由,而唱出解脱之歌,放出醒目的无限之光,饮下至乐之水。月亮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如此看着它,太阳也是你自心的一部分,你以这样的心境向它顶礼,一切都如实存在着。恒久而永远地,恒久而永远地,存在的只有"这个"。

  然而,你并不是找到了或达到这个自由的境界。自由从一开始就居住在纯然的目睹中,你只不过发现了一开始便具足的自然觉知力、纯然而又空寂的自性或基进的"我即自性"。长久以来你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因为你在人生的这场如梦似幻的戏剧中迷失了。

  在朝向一味的境界发展时,人们通常会犯下两种错误。第一种是与目睹接触时所犯下的,第二种则是从目睹进入一味时所犯下的。第一种错误:在试图与"目睹"(或"我即自性")接触时,人们往往以为他们将看到某种境界。其实你什么也不曾看到,你只是安住在目睹中----你就是那纯净空寂的觉性,而不是那些可以被看见的东西。无论是一闪而逝的影像、狂喜或特殊的光亮,都不是目睹的本身,而只是一些客体罢了。

  当你进入一味时,你很自然会成为你所看到的一切,但是你不能企图看到"实相",因为这份努力的本身就是障碍。你必须从"我不是这个,我不是那个"的否定之道开始进行。因此人们所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企图将目睹变成一个可以抓取的目标。

  目睹只是对所有升起的事物的见证,感觉上它和这些事物都无关,它只是一种自由和解脱的感受。我们以为自我紧缩会阻碍我们的神性,其实它只不过是神性的显化罢了,如同宇宙的其它事物一样。真空即是妙有,包括自我的展现在内。况且,那个想要消灭自我的东西不正是自我吗?神爱万事万物,目睹也爱从它之中升起的万事万物。目睹疼爱自我,因为目睹乃是平等映照着一切的明镜之心。但是自我认为它还可以更巩固一些,于是开始玩起消灭自己的游戏----理由很简单,只要它还在玩这场游戏,它就可以继续存在。(还有谁正在玩这场游戏吗?)庄周早就指出,"想要去除自我的那份欲望,不正是自我的示现吗?"

  自我并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股微细的费力感,所以不能以奋力去解决。费力其结果一定是双重的费力。自我的本身乃是神性的完美示现,最好的对治它的方法,就是安住于自在中,企图消灭它,只会让它更费力。所以要怎么修练才对?你只需要安住在目睹"我即自性"或空寂中,然后去感觉或注意那份自我紧缩。当你"感觉"到自我紧缩时,你已经在"释放"它了,因为你不再认同它,而只是看着它。你是从目睹的地位来看着它,而目睹早已从万事万物中解脱了。

  因此安住在目睹中,去感觉那份自我紧缩----就像你感觉大地或飘过的云朵一般。思想从心中掠过,感觉从身上闪过,自我紧缩在觉知中徘徊,你只是毫不费力地、自发地、平等而又完整地目睹着它们。处于那毫不费力的境界只是单纯地感觉那份自我紧缩而不企图消灭它,一味的境界可能会更容易闪现。你没办法让一味出现在眼前,因为它早就在眼前了,你从未失去过它。你所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避免犯下这两种错误,(不要将目睹当作客体来对待,而只是安住于其中;不要企图消灭自我,而只是单纯地感受着它)这么做就能使你到达你"本来面目"的断崖边。你一旦到达那个临界点,所有的事就不在你的掌控中了。

  安住在目睹,感受那一份自我紧缩:一味很容易便从这个空间中显现。不要将这件事变成一种费力的战斗,你只需要自然而又随性地进行,从早到晚什么时刻都可以,你要随时站在你那惊人的认知的刀锋边缘。现在让我来一步步地引导你:首先安住在目睹,感觉自己的自我紧缩。当你在这么做的时候,请注意那目睹并非自我紧缩,因为它能觉察到自我紧缩。目睹不受自我紧缩的影响,而你就是那纯然的目睹。你既然是目睹的本身,于是你就解脱那自我紧缩了。安住在自由、开放、空寂与解脱当中。只是去感觉那份自我紧缩,而不要去理睬它,对于其它的觉受也以相同的态度对待。不要试图消除眼前的云朵、树木或自我----只是任白它们生灭,安住在解脱的空寂中。到了某个不请自来的时刻,你可能会发现那份自由的解脱感是没有内外、没有中心、没有边缘的。思想在这份自由中飘过,天空从这份自由中掠过,世界从这份自由中升起,而你就是它们。天空是你的头部,大气是你的呼吸,土地是你的肌肤----一切都越来越贴近,越来越贴近。你就是这个世界,只要你能安住在这圆满无限的自由中。这就是一味的世界,其中没有内外、主客或彼此之分----它既无开始,也无结束;既无方法,也无手段;既无途径,也无目的。这就是拉玛那所说的终极实相。你可以称之为"加冕练习"。

  不论你现在正在进行什么样的修练----譬如回到觉知中心的祈祷、内观法门、冥合祈祷、坐禅、瑜伽、忆念阿拉,等等----你都可以把这项训练添加进去。其它的练习都是要帮助你进入某一种特殊的意识状态,然而一味并不是一种特殊的状态----它可以跟所有的状态并存,正如每一波海浪的湿性一般。海浪也许有大小之分,湿性却是一样的。一味就是水的湿性,它并不是某一波特殊的浪花,因此像内观、瑜伽或祈祷之类的修练方法是无法令你进入一味境界的。这些训练都是为了让你进入某一波特殊的浪花所设计的----通常都是非常巨大的浪花----那也很好。即使是最小的浪花,一味也还是它的湿性,所以不论你的觉知处于什么状态都好。你都安住在浪潮中去感受那份自我紧缩,并同时保持解脱与自由。

  然而请继续维持你其它的练习,因为它们能带你进入意识中某些重要的浪潮(通灵境界、精微光明境界及自性境界),它们都是能促成你的神性充分示现的重要工具。正因为一味简单得难以置信,而且毫不费力就能达到,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无法发现当下的浪潮就是湿的。他们永远无法发现当下的状态就是"如如"。所以他们才会终其一生追逐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总是希望下一波比上一波的浪花更为巨大。老实说,这也没什么不好。那些独特的修练方法是要帮助你进入越来越微细的境界,同时不知不觉地让你对所有的修练经验感到厌倦。你一旦厌倦了冲浪游戏,你就自然会安住在当下的那波浪潮中。

  纯然目睹的本身并不是一种经验,而是任由经验生灭的开放空间。只要你还在追逐各种经验,包括灵修在内,你就无法安住在目睹,当然更不可能进入恒在当下的一味之海中。一旦厌倦了各种的经验,你就自然会安住在目睹,只有安住在目睹,才能发现一味。那时,风就是你的呼吸,繁星就是你脑中的神经元,太阳就是你清晨的滋味,而大地就是你身体的感觉。你的心将会开放给万事万物,而法界将冲入你的灵魂,你会变成在永恒中运转的无量银河系。世界只剩下本自具足的圆满、空寂中充满着心知肚明的光辉----这个为永恒保存下来的唯一真理,如此刻在无垠之墙上:存在的只是"这个",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一味》摘录

  作者:肯恩·威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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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这个国家里,尤其是新时代的圈子,流行着一种温吞的平等主义与圆滑的自以为是,他们声称没有任何一个观点比其它的观点更好,因此所有的观点都应该平等视之,这样才能显现丰富的多元性。如果我们不做任何好坏的论断,我们就能彰显真正的慈悲。换句话说,一般人都以为慈悲和批判是二元对立的。

  但是你知道吗?这个观点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从某一个方面来看,这个观点声称所有的观点都是丰富的、多元化的展现,因此每一个观点都是平等的,没有任何一个观点比其它的观点更好。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他强烈的暗示自己的观点是超越其它选择的,因此这个“慈悲”的观点虽然声称没有让何一个观点比其它的观点更好,其实他是在暗示着:这个世界不该有任何观点超越其它的观点,除了他自己之外。此乃以某种阶级来否定所有的阶级,以某种批判来否定所有的批判,因此他的意图虽然良善,但还是一种伪善,因为他强烈的谴责了其它所有的人。

  伪善与真正的慈悲毫无关系;那只是一种愚蠢的慈悲,愚蠢的慈悲以为自己是在行善,其实是非常残酷的.....真正的慈悲包含着智能,而批判的出发点是关怀与关切....

  禅把这两者区分为“老婆禅”和“祖师禅”,为了从轮回醒来,自我必须备好好的修理一番,否则,你将继续玩你最拿手的把戏;然而“老婆禅”绝不会带给你挑战,为了行善,“老婆禅”会如你所愿的,让你晚一点起床或允许你早一点结束静坐,任由你沉溺于自我之中。

  “祖师禅”则会拿出一条长长的香版,对着你大声吼叫,你的骨头可能会被打断,你的自我可能会被粉碎!“祖师禅”则会踢你的屁股,辱骂你,令你十分不悦。

  如果你没有准备好接受这种火练,那么你就去新时代的圈子里找一位轻松而又和蔼,永远面带微笑,总是轻言细语的老师,然后学着运用充满灵性的词藻,替自己的自我加上新的卷标。

  我的朋友,你千万别靠近那些真正慈悲的人,因为他们会让你尝到油炸屁股的滋味。大部分人所说的“慈悲”其实是:请对我的自我好一点。然而你的自我就是你最大的敌人,善待你的自我其实是不慈悲的。

  目前你和我都不是澈悟的大师,我们不可能永远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慈悲,什么不是。所以我们必须开始学习给予真正的慈悲,而不是愚蠢的慈悲。我们必须学会作定性区分,这是一种涉及不同层次的价值观的次第判断。

  毫无批判其实是最大的批判。

  整合灵性途径的几大障碍

  作者:肯恩·威尔伯

  译者:胡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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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合的灵修途径大概有四、五个障碍,我指的不是那些主流人士──无神论的自由主义份子和基本教义派的保守份子──这两个阵营的人都是忽略整合灵修的。我要讨论的对象是前卫的、反文化的、另类的灵修圈子。

  我看到的第一个障碍来自那些集中焦点于新观念及新典范的转译阵营,这些观点和概念有些确实很重要,我对他们经常是赞同的;但是学到一个新的概念并不会让你进入持续不断的不二觉知;只有专注和长时间的修练才能帮你达到。转译的阵营包括系统理论、生态心理学、生态女性主义、生命之网理论、新异教主义、占星学与新占星学、深层生态学以及女神/盖娅崇拜。这个阵营大部分的途径都陷入了粗钝的感官运作世界或向下回旋的平板世界,他们提供的乃是对这个世界的各种新的诠释方式,但并没有提供任何方法将意识转入精微光明次元、自性次元和不二境界,充其量只能帮助人进入自然神秘境界和“世界灵”的通灵阶段,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毕竟只是超个人境界的起点而已。

  他们经常说那些高等的次元否认压抑了尘世与大地,但这个说法只适用于高层境界所出现的病态,正常的高层境界既能转化也能含摄低层境界,因此神性既能转化也能含摄自然。不过,某些灵修途径确实压抑了低层的发展,而这些途径就是整合灵修的“第二个”障碍。

  大约在公元前六世纪的时候,也就是所谓的伟大“轴形期”,人性的演化有了重大的突破:几位领导时代的智者──帕门.尼德(译注:希腊哲学家,创立了爱利亚学派,主张一即一切)、克里希那、拿撒勒的耶稣、释迦牟尼佛、老子──发现他们可以追踪到意识的源头,也就是从通灵次元的“神交”进入精微次元的与神结合,最后进入不二次元的“我即是神”:阿特曼即是婆罗门,我与父是一体的、小我溶入了空寂、意识找到了无限的“大一”。这个从“最高形式”的意识证入纯粹无相境界的突破是一项惊人的成就,也是意识最伟大的突变。从其中创发的活力,形成了世界最主要的几个智能传统,其旺盛的精神一直持续到今日。

  (在这个特殊的议题上如果加入性别的探讨,将会使事情变得更加混淆,其实不二次元是两性都能达到的境界,因为这个境界是中性的。从今日的标准来看,“轴形期”获得突破的人都是男性,显然是一件不幸的事,但是以当时的标准来看却是无法避免的。“农艺期”的社会结构是以男性为主的,大部分的突破都是在宗教的闭关修行里发生,而这类非家庭式的民间活动只有男人可以参与。我们今日所采取的工业和后工业的社会结构不再需要形成性别之分,男女都有机会进入灵修的领域,因此我们再也不需要以咒骂男人的脏话作为开场白了。)

  这个“轴形期”的发现也带来了相当大的缺憾,当他们急着追寻超越无相的境界时,往往会鄙视整个有形世界。他们的目标是脱离轮回的涅盘、超越大地的天堂、一个与世俗无关的国度、一个排除万有的“大一”。这个“轴形期”的途径所采取的典范是止念三摩地、阿因、灭谛──也就是彻底的止念或纯然无相的定境,简单地说,其目的就是要达到自性或空寂的境界。这个途径是向上回旋与超尘出世的,世俗的性、金钱、大自然、肉体与欲望都被视为罪恶、幻相或无明。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个途径确实有它的道理,因为如果你只是一味追求感官的世界,你就不可能发现更高、更真的实相,反之,过度压抑或否认世俗之事,你也永远无法发现“不二的”境界、一即万有、此岸即彼岸、上溯空性与下及万有的合一、真空即妙有、涅盘即轮回,因为这一切都是“一味”的各种姿态。

  伟大的轴形期始于公元前六世纪,这种意识上的重大突破同时出现在东方与西方。那个时期的宗教完全被否定人生、放弃肉体欲望或纯属向上回旋的瑜伽苦行所掌控,它们几乎无一例外皆是不折不扣的二元论:神性和肉体是分开的,涅盘与轮回是分裂的,有形世界与无形世界是敌对的。到了公元二世纪,二元论涅盘观的局限开始变得非常明显,于是当时最先进的心灵推动了超越涅盘的伟大运动,这个运动主张纯然不二的觉性既能转化也能含摄宇宙深渊或涅盘,倡导这个观点的不凡心灵在东方是龙树,在西方是普拉提诺。

  “空不异色,色不异空”可能是最著名的不二论了(这句话来自心经,它涵盖了整个大乘佛法的精髓,这项革命大部分是由龙树推动的)。“涅盘”与“轮回”、大一与万有、向上回旋与向下回旋、智能与慈悲、能观与所观──它们都是非二元对立的,但是这非二元对立性并不是一种概念或观念,而是直接的体悟,如果你把它变成一种观念或信仰,禅师就会狠狠地用香板打你一板,因此非二元对立性经常被称为“非二”、“非一”(为的是不让你把它变成观念上的一元论、生命之网理论或平板世界的整体论)。其观点非常的清楚,过去被向上回旋视为罪恶、污染或幻觉的事物,现在则被视为神性的光辉姿态,诚如普拉提诺所言,“万有”与“大一”不是分裂的,万有即是大一的示现(这并不是由你的心眼想出来的理论,而是由你的默观之眼直接觉知的境界)。因此灵修并不是否认世间的事物,而是令万事万物都能上道,根据“谭崔”的说法──不二运动开出的另一朵花──即使是最严重的罪孽之中都隐含着智能与救赎之光。愤怒的心髓是清晰的洞见;爱欲的心髓是慈悲,恐惧的心髓则是自由或解放。

  其原则很简单:高阶能转化与含摄低阶,而不是否认低阶。神性转化含摄灵魂,灵魂转化含摄心智,心智转化含摄肉体,肉体转化含摄物质,因此真正的灵修途径应该含摄、转化以及拥抱所有的阶层。大存有链的向上回旋学派被赋予了不同于以往的理解,它不再是一张逃离肉身监禁的地图,而是一张神性拥抱万有的一览表。

  于是,一场非凡的不二革命运动便如此展开了。当西方世界伟大的柏拉图主义正准备勇往直前之际,却四处遭受教会的拒绝,后者正式要求信徒效忠于向上回旋之道,因为“我的国度不在世间”,甚至连凯撒大帝都得效忠这个途径……但是对那些耳聪目明的人而言,新柏拉图主义的思潮照亮了第一个千禧年通往第二个千禧年的不二之径。新柏拉图主义的传承后来认清大存有链其实是在时间中开展的,于是直接促成了费希特、谢林与黑格尔的唯心主义洞见(他们发现整个宇宙都是神的演化过程中的产物──神在作用中的产物),然而那个惊人的洞见到今日只剩下了科学上的演化论,真可说是一对巨人父母生下的一个患有贫血症的苍白小孩。

  东方世界不二的革命运动促成了大乘佛法、吠檀多哲学、新儒家思想、喀什米尔的识知派哲学以及佛教的金刚乘──上述的学派都可以粗略地被归纳为“谭崔”。持不二论的“谭崔”大概是从八世纪至十一世纪之间兴起于印度,但是早在六世纪时便开始传入西藏、中国、韩国和日本,当时东方世界也开始理解大存有链其实是在时间中开展的,不久,伟大的奥罗宾多便以无比的才华将这个观念发扬光大。

  今天我们正活在历史最殊胜的时刻,因为这两股宏大的不二思潮正以演化和整合的形式逐渐向彼此靠拢,西方的新柏拉图主义和唯心主义大致已经结合了西方科学对演化论的理解,而且正在整合东方的不二论与谭崔学派以及它们强而有力的发展方向。

  东西方的结合形成了今日的各种整合途径,数百位研究者遍布于全世界。这个途径也涉及了深度心理学的研究──纯属西方世界的发现──它有一股强大的欲望,企图在人性与神性的每一个次元、每一个层面、每一个象限都能发出卓越之光。这个整合途径还在襁褓阶段,但是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如果说整合途径的第一个障碍是平板世界(向下回旋的学派),那么第二个障碍就是与其相反的向上回旋之道。这条道路──发迹于“轴形期”──包括了佛教的上座部、某些派别的吠檀多哲学(只停留在止念三摩地或真知三摩地,而不再进入自然无念三摩地),以及许多派别的asthanga与哈达瑜伽(它们只把目标放在念头的止息)。我要再声明一次,这些途径并没有错;它们只需要补充向下回旋之道,便可以更趋近非二元的立足点。

  第三个障碍是“回避式的灵修之道”,也就是想象自己一旦发现了神、女神或更高的自我以后,生活里的大小琐事都能奇迹似地获得照顾,事业、工作、关系、家庭、金钱、饮食与性这些日常事务上的恶习就会自动止息,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你会发现情况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于是你的上半生就这么被误导了,而下半生只剩下了苦涩。

  这种回避式的灵修途径是非常容易让人上当的,尤其是最高境界的不二法门,正因为“一味”的境界是本自具足永远存在于当下的,因此许多人可以透过已经证悟的老师的指引,很快地瞥见这终极的境界,事实上,藏密的大圆满和吠檀多哲学都有许多法本运用“直指”的方式来传法(请参阅四月二十七日的札记)。

  学生一旦清楚地瞥见这本自具足永远存在的觉知,某些不幸的事可能会发生。一方面他们似乎解脱了身心较低层次的束缚,但另一方面这些较低层次的身心并没有停止自己的需要或问题,你可以一面处于一味中,一面罹患癌症、婚姻失败、失业或仍然是个浑球。瞥见最高的境界并不意味较低的层次就不存在了(佛仍然要吃饭,你也不可能因此而成为较低次元的某种能手),开悟不会让你变成一名四分钟跑一哩路的赛跑健将,而且事实往往相反,因为你可能会开始忽略、甚至轻视较低的层次,以为你不再需要它们了,它们其实是你神性的工具以及表现你的幸福圆满的工具,忽略这些工具就是扼杀神性──你可能忽略和谋杀了自己神性的示现。

  但这并不意谓为了通过口腔性欲期的成长阶段,你就必须成为一名大厨,或者为了发现超越语言的境界,你就必须成为莎士比亚,换句话说,你不需要在低层得到完美的发展,才能晋升到高层,反而在达到很高的境界时,仍然可能存在着各种低层的问题。接通高层并不意谓低层的问题就消失了。

  对于主张觉性是本自具足的学派而言,上述的现象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噩梦,因为学生一旦瞥见一味,可能会失去修补心理坑洞的兴趣,你不再认同身心,即使心理上仍存在着深刻而痛苦的神经官能症,你也不在乎了。

  虽然这样的认知并没有错,但是这种态度却严重地违背了你的菩萨誓言──你的誓言是要帮助所有的众生体悟一味。你也许很高兴自己可以不必再处理那些精神上的垃圾,但是你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你还是一个神经过敏的浑球,所以你即使宣称自己已经体悟一味,却只会让人们极力避免进入相同的境界,你也许很高兴地处于一味的状态,但是你完全无法表达你的体悟,原因是你没有在低层的问题上下过功夫,因为处理低层的问题时,你必须学会表达你的理解,你不能把神经官能症的古怪行径诠释成愤怒的智能或为法而战。因为“一味”的境界即是一切,所以它不和任何东西沟通,但是你的灵魂、心智和肉体,你的言语、行为和行动,再再都表达了你的处境,如果这些层面都是混乱的,那只好祝福你了。

  我还是要再声明一次,一味或自然无念学派并没有错,他们接通了你所能想象的最高境界,但是他们必须理解较低阶段和较低层次的问题仍然需要处理(包括心理治疗、食疗、运动、关系的互动、谋生等等。)这样才能踏上整合治疗的方向。大部分的众生都活在较低的次元,因此当你传达一味的讯息时,你自己属于较低次元的状态必须是健全的,才能传达健全的讯息,否则你口里说的是最高的真理,而实际的低层状况却是神经官能症。

  我认为整合途径的最后一个障碍就是“新时代”风潮。他们将奇想与神话阶段抬举为通灵和精微光明境界,他们混淆了自我与自性,将前理性美化成超理性,将前成规期的梦想成真误解为后成规期的智能,并且称自我为神。我希望他们能一切安好,我也希望他们的梦想快点成真,这样他们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不满足的。

  以上就是四个主要的整合途径的障碍,让我再重复一遍:

  向下回旋的平板世界及其转译式的理论;

  向上回旋之道对世俗的嫌恶;

  回避式的灵修之道;以为体悟一味就足够了,直到发现自己还有未解决的问题为止;

  新时代运动的自我美化。

  如果再加上大多数的保守人士──包括自由主义的无神论者与保守神话阶段的基本教义派信徒──那么很显然我们距离完整的自我了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这意谓着神还没有厌倦这一场法界的捉迷藏游戏,它很乐于继续藏在那些最糟糕的地方。

转译&转化--<<一味>>摘录

  作者:肯恩·威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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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译VS.转化

  在一系列的书中(《可亲的神》、《出伊甸园》、《灵性之眼》)我试着向读者说明,宗教一向具有两种非常重要而又截然不同的作用。其一,它为小我制造了生命的“意义”:提供神话、故事、传说、口述的典故、仪式与信仰的复兴,帮助小我产生意义感,而有能力承受噩运之矢。这种宗教的作用,通常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意识,因为它无法带来基进的转化,也无法带给小我粉身碎骨的解脱。反之,它安慰小我,加强小我,护卫小我,助长小我,只要这个分裂的小我相信这些神话,执行这些仪式,说出这些祷词,拥护这些教条,小我便热切地深信自己能得到“救赎”──被眼前的男神或女神所拯救,或者死后进入永恒的惊喜中。

  其二,宗教对极少、极少数的人而言,是具有基进的转化与解脱作用的。这种宗教的作用无法加强自我,反而使它粉身碎骨──不是慰藉,而是支离破碎;不是巩固,而是放空;不是自满,而是爆破;不是舒适,而是革命──简而言之,不是一种对意识的保守支撑,而是在意识的最深处产生基进和突变的转化。

  我们可以用几种不同的方式,来说明宗教的两种重要的作用。第一种作用──替自我制造意义──一种横向的活动;第二种作用──转化自我──一种纵向的活动(更高或更深,随你比喻)。第一种作用我称之为“转译”;第二种作用我称之为“转化”。

  “转译”可以使小我以新的方式思考或感觉现实。小我被赋予一种新的信仰──譬如整体论取代原子论,宽恕取代谴责,连结取代分析。小我因此而学会以新的语言或新的典范来诠释它的世界和它的存在。这个崭新而迷人的诠释活动,可以暂时减轻自我心中的恐惧。

  “转化”却是对转译的本身加以挑战、目睹、挖掘,最后进行分解。“转译”的活动赋予自我(或主体)一种新的方式来看待世界(或客体);然而基进的转化却是要探索自我,深入观察自我,掐紧自我的脖子,直到它窒息而死。

  让我以最后一种方式来说明:“在横向的转译之下──这是最盛行,传播得最广,被最多人分享的宗教作用──自我至少能暂时在执着中得到快乐,在监禁中得到满足,在令人尖叫的恐惧来临之前得到自满。在转译之中,自我可以梦游尘世,带着深度的近视在轮回的恶梦跌跌撞撞;它面对的世界地图是以吗啡镶边的。这确实是宗教人口普遍的局限。那些基进的或彻底转化的解脱者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要挑战和解除这个局限。

  真正的转化不是一种信仰,而是要使信仰者死亡;不是诠释这个世界,而是转化这个世界;不是找到慰藉,而是在死亡的彼岸找到永恒。自我不会因此而得到满足;它会被烤焦。

  虽然,我偏好转化而轻视转译,但事实上从整体看来,这两种作用都非常重要,而且缺一不可。大部分的人都不是解脱的,他们生在一个充满着罪恶、痛苦、希望、恐惧、欲望与绝望的世界。他们从生下来就准备好并急于紧缩,他们的心中充斥着饥渴、泪水与惊恐。他们从很早就学会诠释世界的方式,并赋予它各种不同的意义,以此护卫自己,对抗表层快乐之下的恐惧与折磨。

  虽然你和我也许都希望从转译进入真正的转化,但转译的本身对我们的生活而言,仍是一种极为重要的作用。那些无法以正确诚笃的态度诠释尘世的人,通常很容易罹患神经官能症(译注:通俗的译法是精神官能症,但本书采用的是张氏心理学辞典的译名。)或精神病:世界不再具有任何意义──自我和世界之间的界线不但没有获得转化,反而因此而瓦解。这不叫突破,这叫做精神崩溃;这不是转化,而是大难临头。

  然而在我们逐渐趋于成熟的过程中,当你达到某个阶段时,诠释的本身不论有多么妥当或令人确信不移,都无法再带给你慰藉。没有任何新的信仰、新的典范、新的神话或新的概念可以再为你的伤口止血;剩下的只有转化这一条路了。

  准备好要走这条路的人,一向都是而未来也将是极少数极少数的。对大部分人而言,任何一种宗教信仰都会落入慰藉的类别;在这个恐怖的世界中,永远会出现一种新的横向的诠释,为这个恐怖的尘世带来某些意义。宗教所提供的服务大部分都属于第一种作用。

  我有时也用“正统”这个字眼形容第一种作用,因为宗教所提供的重要服务绝大部分是要让自我感觉正当或正统──对自己的信仰、典范、世界观和生活的方式感到正当。宗教提供正统性的这份作用──不论多么短暂、多么二元对立或充满着幻觉──仍然是世界各大宗教传统最重要的作用。在历史上,这份作用一直是任何一个文化的“社会粘着剂”。

  宗教使社会紧紧粘着在一起的现象,并不是任何人可以擅自改变的,因为这份转译的粘着作用一旦消除,结果时常不是突破,而是精神崩溃,不是解脱,而是社会动乱(我们不久将会继续讨论这个重点。)

  如果转译的宗教提供的是正统性,那么转化的宗教提供的就是真实性。对那些已经准备好的人而言──那些已经不想在自我感中受苦,而又无法再拥护正统世界观的人──通往真正的解脱与实相的召唤,一定会愈来愈强。你迟早会回应从无垠的失落地平线所发出的转化与解脱的召唤。

  转化的灵修途径从来无意助长或合法化时下的世界观,反之,它所提供的真实性就是要摧毁被这个世界视为正统的观点。所谓正统的意识,就是被一般看法所认可,为大家所接纳,被文化和反文化所拥戴,被自我所助长,让这个世界有意义的思考方式。但真实的觉醒很快就把这一切扫荡干净,它让每一个灵魂瞥见内心深处的那份闪耀的无限性,让它的肺部吸进简单得难以置信的永恒大气。

  因此,转化或实修的途径是具有革命本质的,它无意助长世界的正当性,它要瓦解这个世界;它不想给世界带来安慰,它要击碎它;它不想让自我满足,它要使它脱落。

  这些事实将引出几点结论。谁真的想要转化?

  大部分人都认为东方世界充满着转化和实修的途径,而西方世界无论是过去的历史或今日的“新时代”,除了各种横向的、转译的、正统的、温吞的灵修途径之外,就没有太多东西了。这个看法虽有几分真实性;但实际的情况无论在东方或西方,都是令人相当沮丧的。

  第一,虽然大体而言,东方世界确实产生了较多的真实悟道者,但东方人口的比例中,依循转化灵修途径的人一向是少得可怜的。我曾经问过片瞳禅师(在他的指导下;我得到第一次的突破,但愿不是精神崩溃),历史上到底出现过多少真正伟大的禅师?他毫不迟疑地回答我:“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人吧。”我又问过另外一位禅师,目前还活在世上的日本禅师中,有几人是大彻大悟的,他说:“还不到一打。”

  让我们先假设这些答案都不够精确,但即使我们设定中国有史以来的人口是十亿,仍然意味着十亿人口中只有一千人进入了真正转化的灵修途径。如果你没有计算机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数目只占了总人口的0.0000001(就算不是一千人,而是一百万人好了,也只占了总人口的0.001──水筒中的一滴水罢了。)

  这意谓着,其他人完全依循着各式各样横向的、转译的、正统的宗教:他们涉及各种神话般的信仰、为自我请愿的祈祷、神奇的仪式和特异的修练等等──换句话说,就是以转译的方式带给自我意义。在中国的文化中,宗教的转译作用一向是主要的社会粘着剂。

  然而我并无意小看东方传统的卓然贡献,我的观点其实很简单,基进的转化灵修途径是极为罕见的,不论在历史上或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如此(在西方世界,这样的人更是少得令人沮丧,我就省略不谈了。)

  虽然我们可以理所当然地哀叹今日的西方鲜有几人真的在转化自我,我们仍然不该假设早期或在别的文化里情况是截然不同的。也许偶而出现过比目前西方世界稍好一点的情况,但事实仍然是:不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实修都是极为罕见的。因此,转化的实修途径是整体人类传统的珍宝,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第二,虽然你和我都深信,我们所能提供的最重要的宗教作用乃是灵性上的真实转化,但事实上我们仍然得尽力提供正统的灵修,也就是带给这个世界更多仁慈而有助益的诠释。即使我们自己正在实修或提供真正的转化途径,我们首先要做的仍然是提供大家妥当的诠释自己处境的方式。在我们提出真正的转化途径之前,必须先给他们有益的诠释。

  理由是,如果我们太急促地或笨拙地夺走个人或文化所需的诠释,其结果往往不是突破,而是精神崩溃,不是解脱,而是瓦解。让我举出两个现成的例子。

  创巴仁波切这位杰出但颇受争议的西藏老师起初来到美国时,只要有人问到他密乘的内涵,他总是说,一切都是本自圆满的;换句话说,你永远以解脱之心看待这个世界。自我轮回、马雅与幻觉,它们都不需要被解除,因为它们都不是真实存在的:真实存在的只有大圆满、神性、自性和不二的觉性。

  几乎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没有一个人准备好接受这么基进而真实的本自具足的真理──因此创巴只好开始传授一系列次级的修行途径,他教导了“九乘”作为修证的基础──换句话说,他总共引介了十个修行的阶段与次第,到最后才传授无修无证的“大圆满”。

  这些修证的方法有许多都只是转译,某些则是所谓次级的转化:培养本自具足之解脱的小转化。因此,即使究竟的转化才是主要的目标,而且是本自具足的,创巴仍然得传授转译与次级的修证方法,以便人们能如实见到圆满的自性。

  同样一件事也发生在解脱者约翰的身上(另一位在美国生长,具有影响力,同样受到争议的成就者)。他一开始只教导“理解之道”:不是一种达到解脱的途径,而是去探索你为什么要寻求解脱。寻求解脱的欲望就是自我的执着倾向,因此,寻求解脱反而阻碍了解脱。所以,完美的修持并不是寻求解脱,而是探索追寻的动机是什么。你追寻很显然是在逃避当下,然而解答就在当下这一刻:永远的追寻就是永远不得要领。你早已具足解脱的神性,因此追寻神性就是否定神性。你无法得到神性,就像你无法得到自己的脚丫或肺脏一样。

  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于是解脱者约翰和创巴一样,开始转译次级的修证方法──七个修证的阶段──直到不再追寻了,你就能开放地面对你那本自具足、永恒与无限的真相。这个真相从一开始就在你的眼前,却因为你那疯狂追寻的欲望而被忽略了。

  不论你对这两位成就者的观点如何,事实就是事实:他们可能是最早在美国尝试引介“存在的只有神性”──追寻神性就是在阻碍我们对神性的领悟──的老师。此外他们都发现,无论我们对当下的神性有多么鲜活的觉知,转译和次级的转化训练几乎永远是彻悟的先决条件。

  我的第二个观点是,在提供真实与基进的转化途径之外,我们仍需对次级的和转译的灵修保持兴趣。这种视野宽广的立足点,将帮助我们建立起整合的转化途径,这个途径尊重并且统合了许多次级或转译的灵修──涵盖人类的肉体、情绪、心智、文化和社会的各种面向──使我们准备好进入本自具足的彻悟境界。

  当我们堂而皇之地批评转译宗教与所有次级的转化途径时,让我们同时认清灵修的整合途径乃是包含横向与纵向、转译与转化、正统与实修的最佳途径,它使我们对人类的境遇抱持着平衡与清醒的概论。

  智慧与慈悲

  我的观点是不是过于菁英主义?老天!我真希望如此,因为你看一场篮球赛时,你会想看我,还是看麦克、乔登打球?如果去听一场流行音乐会,你会因为我是因为布鲁斯.史布林斯汀而花钱买门票?如果你想阅读一本文学作品,你会花一个晚上阅读我的书,还是托尔斯泰的书?如果要你花美金六仟四佰万元买一幅画,你愿意买我的画,还是梵谷的画?

  所有最杰出的作品都来自菁英份子,当然也包括灵修在内,但最上乘的灵修途径是欢迎所有人加入的菁英主义。不论任何一位大师──从莲花生大士、阿维拉的泰莉莎修女、释迦牟尼佛、耶喜措嘉、爱默生、艾克哈特、迈蒙尼德(译注:生于1135年,犹太教的法学家、哲学家与科学家。)商羯罗、拉玛那.马哈希、菩提达摩到格拉.多杰,他们的讯息都是相同的:让我的觉醒也成为你的觉醒。一开始你一定主张菁英主义;结果你一定成为“平等主义者”。

  介于菁英主义与平等主义两者之间的,就是从心中发出的愤怒智慧的呐喊:我们所有的人都必须注意那基进与终极转化的目标。因此,任何一个整合或实修途径,都会涉及从转化阵营对准转译阵营所发出的具有强烈批判性的、有时充满辩证的呐喊。

  如果我们以中国禅宗证悟者的百分比为例,假设只有0.0000001的人涉及了实修,那么就有0.99999999涉及非转化、非实修,而只是转译或横向的信仰系统,这意谓着中国大部分的“灵修追寻者”遵循的都是不太真实的宗教仪式。一向的情况都是如此;目前也一样,这个国家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今日的美国更令人不安,因为这些横向的灵修支持者时常声称自己是转化灵修的先锋、改造世界的“新典范”与意识转化的先驱。然而情况并非如此,他们完全没有在深入地转化自己;他们只是在气势汹汹地转译罢了──他们并没有提供彻底解构自我的有效方法,而只是带给自我不同的思考方式罢了。那不是转化的方式,而是新的诠释方式,事实上,他们所提供的大部分都不是修练的方法或一系列修练的方式;不是读法本、坐禅、只管打坐(译注:坐禅时的一种方式,也就是无所依恃,只安住在机警而清醒的觉知中。这是一种自然无念的状态,是诸佛之共法。)或瑜伽,他们所提供的大部分只是一种建议:请阅读我新书中的“新典范”。这是非常令人不安,非常令人焦虑的现象。

  虽然实修阵营拥有伟大转化传承的心髓,但他们一向同时进行两种方式:欣赏并采用次级和转译的修练(他们自己的成就通常以此作为基础),并同时从心中发出呐喊:转译的途径是不够的。

  因此,那些已经透过真实的转化途径而身心脱落的人,我认为他们有道义上的责任,必须从心中发出呐喊──也许是含着不情愿的泪水发出轻声细语;也许是带着智慧的怒火发出嘶吼;也许是给予缓慢而仔细的分析;也许以无法动摇的公开举证说服对方──不论如何,实修者永远怀有一份责任:你必须尽最大的力量说出实话,摇撼这棵灵修之树,把你的前灯照向那些自满的人。你必须让那基进的领悟在你的血管中发出隆隆之声,振奋你周围的人。

  如果你不这么做,你就背叛了自己的神性,隐藏了自己真实的身份;你不想颠覆自己,而只是在腐坏的信仰中行动。

  因为深刻的证悟中都负有大责重任:那些被允许看 ??????漱H,必须以毫不含糊的话语,将洞见表达出来:这就是交易的条件。你被允许看到真相,因为你早已同意将它告知别人(此乃菩萨誓言的终极意义)。你已经见到,就必须说出。你可以怀着慈悲说出,或怀着愤怒的智慧说出,或以善巧方便说出,反正你一定得说出。

  这真的是一份大责重任,一种恐怖的负担,因为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你都没有胆怯的份,即使怕犯错,也不能成为一个借口:表达正确或表达错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同克耳凯戈尔曾粗鲁地提醒过我们的,只有以高度的“热情”探察及说出你的洞见,真理才能穿透尘世的抵抗。不论你是对了,还是错了,只有你的热情能逼着人们去发现真相。促成这项发现是你的责任,因此你必须拿出心中所有的热情与勇气说出你的真相,你必须以你所能找到的方式发出呐喊。

  这庸俗的世界早已充满着刺耳的恶言,真实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这物化的世界早己充斥着广告、诱惑与商业化的嘶吼;他们以哀嚎和叫卖招揽着你,要你向他们靠拢。我说这些话并无恶意,而且我们必须尊重次级的修练,但即使如此,你也一定注意到,在畅销书中,“灵魂”这个字眼已经是最热门的题目了。然而在这些书中,所谓的“灵魂”大部分指的都是碍手碍脚的自我。在这一片疯狂的诠释声浪中,“灵魂”所代表的已经不是你心中那个超越时间的东西,而是以最吵闹的噪音在时间中翻腾的自我,而所谓的“灵魂的关注”,也令人费解地意味着集中焦点于那炽热的自我。同样的,虽然每个人嘴上都挂着“灵修”,但通常它只意味着强烈的自我感受,即使“爱”也只不过是自我紧缩之下的一些真诚的情绪罢了。

  真的,这一切都只是把老旧的转译重新加以浓妆艳抹,但如果这些戏论不那么积极地声称自己就是转化,倒还可以被接受。换句话说,披上新的诠释外衣,而声称这就是伟大的转化,这个把戏中隐藏着非常深的虚伪,然而不论东西南北,世上大部分的人对这场灾难都是充耳不闻的。

  如果你已经被允许看到真正的实相,你怎么可能对这个近乎耳聋的世界轻声细语呢?不!我的朋友,你必须大声呐喊,把你的所见以任何方式呐喊出来。

  但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让我们以谨慎的态度,进行转化式的呐喊,让这一小撮孤军奋斗真的在转化自己的人,集中他们的力量转化他们的学生。让这一小撮人缓慢地、仔细地、负责地、谦卑地开始扩散他们的影响力。虽然你可以采用例证,可以热力四射,或者以明显的解放来提倡一种真实与整合的灵修,但也要对其他的观点抱持容忍的态度。让这一小撮真正在转化自己的人,温柔地劝导这个世界及其不甘愿的自我;让这一小撮人挑战它们的正当性,挑战它们受限的诠释;让这个充耳不闻的世界得到觉醒。

  愿我们从此时此地起,怀着承诺,融入于无限,直到无限成为世上唯一的声言为止。让我们的脸上放出基进的彻悟之光,让我们的心中发出怒吼,让我们的脑子放出雷呜──事实是那么显而易见──在你当下的觉知里,整个世界不论寒与暑、荣耀与恩宠、胜利与泪水全都尽在其中。你并不是在看太阳,你就是太阳;你并不是在听雨,你就是雨;你并不是在感觉大地,你就是大地。在这个简单、清澈而无误的洞见中,诠释的活动完全停止了,你已经转入法界的核心──非常单纯地,非常安祥地,一切都脱落了。

  对你而言,迷惑与自责将变得十分陌生,自他之分、内外之分将不具任何意义。在这巨大的发现与震惊中──我的老师就是我自己,自我就是法界,而法界就是我的灵魂──你将缓缓走向这尘世的浓雾中,以无为来彻底转化它。

  然后,然后──你将以慈悲之心,审慎地、明白地,在那从未存在过的自我的墓碑上刻下:一切都是本自圆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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